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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秋天,尤欣赏深秋那远山瘦水间的极至。伴着天高云淡,作暂别市井的俗尘,即踏上魂绕梦萦之仙境。那是一种依恋,是迟鸟归故林的眷恋。那心境是一份急切、是一份喜悦,更甚有悠然间夹杂着种莫可名状的淡淡亲情。 一入皖南门户泾县,随窗跃入眼帘的便是那悉知即熟的青山、竹海。那一片久未忘怀的青绿。我的三次皖南之旅均由此伴随。竹绿的是如此的玉翠,似少女的明眸,清澈;山青的却又是那么的郁黛,像位丹青大师的胸墨,深遂、透远。 “久居尘俗世,一入仙境清”此境也是我心之属吧。 我对泾县感性的映象唯有宣纸与云岭。宣纸我已记不清从何时开始为文人、书家所推崇至宝的。挥洒泼墨与此上的大师们,其画风、章法、书体藉此而流传至今,让世人凭添了诸多的怀古、效古之意,于是乎,临摹、收藏者甚多。云岭,近代曾让世人铭记于心的血染之地。一代名将叶挺因此含恨云宵,项英、周子昆、袁国平及九千将士也长眠于此。感慨之余,想来他们的英灵未必会知晓他们当初的追求换来的是眼前的炎凉吧。虽不能亲临凭吊,但倏见“云岭”路牌,热血也不由激动起来。这也算是我对 先烈们的一种敬仰吧。 先游西递,西递被奉为自然与文化遗产,确有名实之处。且不论村落的建筑风格与风水,仅凭保存到现在的大片前清古宅就可让人折服。曹文埴的《咏西递》“青山云外深,白屋烟中出。双溪左右环,群术高下密。曲径如弯己,连墙若比栉。自入桃源来,墟落此第一”,将西递宛描成“无山无水不成居”的世外桃源。据说,现今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有140余幢;承志堂精湛的“三雕”——石雕、木雕和砖雕;南湖风光、南湖书院、月沼春晓、双溪映碧、亭前古树、树人堂、明代祠堂乐叙堂;还有闻名遐迩的雉山木雕楼、奇墅湖、木坑竹海、万村明祠的“爱敬堂”等。就像一朵朵雍容华丽的艺术奇葩,装点着辉煌灿烂的徽州文化。游走其中,在其间的阡陌巷道之间常见有膝托画板,手执画笔,凝神或是远观或是近取写生的大学生们。妙手之下,用冷峻的线条便勾勒出远山近水,徽派古居来。或许他们不知,当初西递藏在深闺无人识之时,如果没有应天齐,或许眼前的明清遗属之地也早已面目全非了。说起应天齐倒是我的家乡人。才华横溢应氏三兄弟,江城老少对其可能并不陌生。西递村入口处便有应天齐艺术馆,看来纯朴的西递人也会永记应天齐的发现。跟随导游的讲解,微州古文化的意蕴, 我只能从眼前的雕梁画栋、门廊楼阁、楹联题字中去感悟。 翡翠谷位于黄山的东面。我曾二上黄山,均未去此。一则先未闻其名,二来游黄山全景,心醉而体疲,全无探幽谷之念。翡翠谷盖其名出于近世,得益于《卧虎藏龙》,看发哥在竹林里的身影,清新、飘逸、超然脱俗,更有那影片中那幽深、静谧的竹海令我心漾神弛。幽谷进口为仿古木质吊桥,身临其中,顿有返朴归真,如入古道之感。“谷生两山从,竹伴千古松”,两侧松竹的翠绿、沁人心脾的新鲜令人心旷神怡,正是“景不醉人人自醉”。 路夹谷行,景随步升。据导游言,黄山近月未曾落雨水,故无缘一睹涧中的溪流一泻千里之势。虽如此,但亦从谷间大小不一,突兀怪状的黄山石便可得知。沉年于此的,被岁月、清泉洗磨的圆润、光滑,颜色玉白,新近如厮的崩石,其狰狞凌角犹存,崩塌之夕的霸气、怨怒,幽青显眼。 过得情人桥,沿谷向上,溪谷中赫然一块巨石横卧当中,上刻 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的诗句。遥想王维当年也必经见类似之景而生此情,留下千古绝唱的。“明月”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了,“清泉石上流”倒有几份真意。
我也常憧憬能回到古人之地,学陶潜僻地而居,过采菊东篱下的悠然桃园生活,也尝想仿效王维那样,遁入空门,过与世无争,心无烦念的释然意境,或荷锄归月、或对奕松下、或秉烛夜读、或诗词韵赋、或独饮浊杯、或扶琴弄箫………。忽地,喇叭声打破了沉寂,原来山谷之上有一高空骑走钢丝表演队开始献艺。我沉饮如斯的梦境亦就此结束。带着份未尽的思绪,我探尽了谷源,返原路径直下山。回程再见泾县竹林已近酉时,尔间,但见山边垅上袅袅吹烟升起,盘旋于林之上,山之脚。那遗失的梦境又忽然而生,“远山着烟淡,近影云飘散”………。再次梦醒时分,我又回归城笼之中了.
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九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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